首季中国经济调研行丨如何发力、重点何在——中外专家热议投资于人实践方向

新华社北京4月22日电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规模首次突破30万亿元，教育、社会保障和就业、卫生健康、住房保障4项支出合计超12.4万亿元，全国科学技术支出安排近1.3万亿元、增长7.1%……翻开2026年国家账本，支出重点更加倾向民生和科技创新等领域，投资“见物又见人”的政策导向清晰可见。

  财政支出结构的优化，映射国家投资理念的转变。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十五五”规划纲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被反复提及，引导从中央到地方将经济发展动能从要素驱动、投资拉动转向创新驱动、需求拉动。

  记者近日深入一线调研，深切感受到，“十五五”开局之年，投资于人理念不断落地生根、走深走实。

  今年四川省将推出34件民生实事，计划总投入资金2254.04亿元；广东计划安排民生保障重点项目336个、年度计划投资1525亿元；浙江提出全年向民间资本推介重大项目100个以上；重庆面向重点就业群体推出数字人才、先进制造、养老护理、家政服务等培训……

  今年以来，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价值导向下，多地将“优化政府投资结构”摆在扩大有效投资的重要位置，强调提高民生投资比重，同时着力激发创新活力，支持新领域、新赛道发展。

  但调研中，记者也感受到，一些地方对投资于人理念仍存在认知偏差和实践偏差。有的将投资于人简单理解为提高福利标准，有的将其视为资源消耗，认为回报周期长、成效难量化。

  投资于人如何理解？

  人是生产力诸要素中最活跃、最能动、最具决定意义的要素，是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专家普遍认为，在人口结构深刻变化的背景下，将资源更多投向人的全面发展，既是应对挑战的必然选择，也是契合经济发展规律的必由之路。

  亚洲开发银行副行长斯科特·莫里斯认为，随着中国社会老龄化程度加深，经济增长必须从依赖要素投入转向更多依赖人力资本、科技创新和生产力的提升。

  从经济学角度而言，让投资不仅见物更见人，折射出我国经济增长内在逻辑的深刻转变。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说，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实际意味着资源的重新配置。

  “中国的资本报酬递减现象已经发生了，投资于物出现了投资回报下降的趋势，但是投资于人是报酬递增的，其中既有投资于技能带来的高回报率，也将带来更为长期广泛的影响。”他说，“中国经济增长的制约因素从过去的供给侧制约，逐渐转向需求侧制约，投资于人能够释放居民消费，扩大内需。”

  投资于人应当如何发力？重点何在？

  “投资于人要投向真正需要的社会群体。”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郑永年说。投资于人不是漫灌，而是要精准滴灌，需要根据不同群体、不同地域的特点分类施策。

  从“物的积累”到“人的发展”，投资于人正成为中国应对人口变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

  从全生命周期发力，建立人口服务体系。对于“一老一小”群体，蔡昉提出应当压低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将其逐步纳入基本公共服务清单。

  斯科特·莫里斯提出，应建立可持续的养老金体系与适配老龄化社会的医疗与长期照护制度。他强调说：“这不只是社会支出，更是宏观经济稳定器和生产率提升投资，是不可或缺的配套政策。”

  当前，人工智能发展进入快速增长期，对人才提出了更高需求。

  “投资于人一切都要始于教育，教育是促进机会公平的最强大力量之一。”苹果公司CEO蒂姆·库克说，它帮助人们建立知识和技能，从而在快速变化的世界当中把握机遇、实现发展。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白重恩说，人工智能时代最容易被替代的是程序性、重复性的技能，“我们更需培养学生们的提问能力、复杂问题分解能力、价值判断能力、终身学习能力，这样才能更好应对未来挑战。”

  从地域维度，专家建议提高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和可及性。推动更多公共服务向基层下沉、向农村覆盖、向边远地区和生活困难群众倾斜。

  让公共服务随人走、可携带，目前财政部门也在完善投资于人的政策，将常住人口与转移支付资金分配挂钩，推动建立由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制度。

  “不到十年的时间，我们即将实现基本现代化，这意味着公共品在人民生活品质的提高中要发挥更大的作用。”蔡昉说，未来还要继续加快投资于人的力度，这是遵从经济发展规律的必然选择。(记者 赵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