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法制建设

让团播承载更多文化功 全国数十家国有文艺院团将经典剧目搬进直播间

2026年08月12日 10:35:11

漫画 李晓军

  “烽烟三国起红妆,一曲相思戏入场。”主持人话音落下,古风舞台灯光次第亮起,舞者扬起水袖。直播间弹幕纷纷发问:这般精良的国风演出,究竟出自哪家娱乐直播团队?

  事实上,这场唐风舞蹈直播,来自拥有86年积淀的国有文艺院团陕西省歌舞剧院(以下简称“陕歌”)。一代代文艺从业者打磨完善的经典唐风舞作,如今走出线下剧场,亮相直播间,在方寸屏幕之上演绎古韵。

  2026年7月3日,中央网信办启动“清朗·网络娱乐团播乱象整治”专项行动,剑指团播场景内容低俗不良等六类突出问题。当此之时,娱乐团播领域已经悄然涌现一股“清流”——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全国已有57家国有文艺院团正以专业的水准、规范的运营,将《只此青绿》《醒·狮》等经典剧目搬进直播间。

  团播,是指以团队化运营方式开展的多人直播形态。专业院团的团播,则是把一台经过重新编排的“微缩版舞台演出”搬进手机屏幕,让观众足不出户就能获得接近剧场演出的体验。

  这股“清流”缘何而起?专业院团入局,又为娱乐团播行业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直播比想象中更难

  “不好好线下演出,为什么还要花力气做团播?”这是“陕歌”院长孟丁彼时听到的疑问。孟丁1985年进入“陕歌”,深耕线下剧场多年,当初听到“做直播”的提议,他心里也持怀疑态度。演员们更是“清一色地抵触”,有人觉得“对着手机演出丢了魂”,有人甚至说:“直播可以,能不能别让我亲戚朋友看到?”

  但是,“陕歌”还是进场尝试做团播,并且成为全国最早尝试做团播的专业院团之一。

  专业院团做团播的初衷,并非被动“下场”。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数字与演播中心直播负责人宛林戎告诉《法治日报》记者,做团播的出发点,本质上是打破剧场的“围墙”。

  “剧场座位有限、场次有限、地域壁垒明显。很多喜欢我们作品的观众,受限于地域、时间等因素,少有机会走进剧场。”宛林戎说,把专业的舞台搬到大众的手机里,让优质文艺内容触达更多受众,这不是对线下演出的替代,而是一种补充和延伸。

  为了推动团播工作,“陕歌”推出了兼职项目制,8小时内完成本职工作,8小时外参与团播的编舞、排练、演出和运营,按“多劳多得、优劳优得”挂钩薪酬。这一制度既保障了线下主业不受冲击,也让演员的额外付出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与此同时,即便直播占据了大量精力,演员们的每日练功却并未中断。

  “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眼神不知道放哪里,一直盯着镜头,特别死板,不看又容易飘忽。”3年前进入“陕歌”的崔佳艺向记者回忆,即使跳的是烂熟于心的舞蹈片段,也因为紧张导致动作拘谨、情绪不到位。

  她的感受并非个例。“陕歌”舞蹈演员王岚有着十几年习舞经验,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时同样手足无措:“跟线下舞台有观众喝彩不同,线上演出初期就像对着空气跳舞。”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几乎所有初入直播间的专业演员,最初几场直播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镜头僵硬期”,动作幅度要么太大出框、要么太小缺乏张力,眼神游离找不到焦点。

  更大的挑战来自心态。崔佳艺说:“刚开始没人看,就怀疑自己不够好,越在意直播间的人数和评论,就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后来她反复观看回放,一条条抠自己的问题,慢慢不再纠结数据和评论,而是专注跳舞。

  中国东方演艺集团舞蹈演员洪子洋此前参加过综艺节目的拍摄,镜头感比一般舞蹈演员好,但她依旧觉得直播是另一回事——综艺有剪辑、有后期制作,直播是实时演出。

  洪子洋第一次直播时,直播间里没多少观众,但她感觉特别紧张。实际上,为了做好直播准备,她在排练时花了大量时间打磨动作细节,指尖延伸到哪个角度最好看、裙摆甩到什么弧度刚好入画。她发现,剧场里动作要“打开”,镜头前要学会“收”,但细节必须准确。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变化也在直播间之外悄然发生。洪子洋看到,有人在评论区留言说,看了他们的直播后开始让孩子去学舞蹈,“如果只在剧场跳舞,观众数量有限,能去的城市也有限,直播以后,观众范围越来越广。舞蹈的价值从来不是由表演场地决定的”。

  镜头前重新编舞蹈

  台上的演员在适应,幕后的团队同样如此。一场团播的运转,远不止舞者站在镜头前跳舞那么简单。舞台两侧,导播盯着监视器切换机位,游机师扛着摄像机跟随调度推拉摇移,运营人员盯着后台数据实时调整策略,而主持人则要独自完成串场、解读、互动、控场等任务。

  “陕歌”直播间的主持人冯柏烨原本从事办公室行政工作,被推到镜头前时没有任何现成的路径可循。没有课程、没有教学,也不知道跟谁学,只能看其他直播间的主持人怎么做,跟着扒话术、扒流程。他渐渐地摸索出自己的主持特色——每隔几分钟穿插一段诗词讲解,发起弹幕点歌、风格投票之类的互动,让观众从单纯的“旁观者”变成“参与者”。起初有人觉得这些设计“节奏拖沓”,但冯柏烨坚持做下来,反倒成了“陕歌”直播间的标识,后来还被其他直播间模仿。

  真正的挑战,其实在于团播内容本身。一场线下演出动辄一两个小时,到了直播间必须压缩、重组、重新表达。“陕歌”线上团播业务代表黄晓宇对此感触很深:“把近两个小时的剧目压缩成3分钟至5分钟时长,压缩哪一段都心疼,因为剧目每一段铺垫、递进都有它的功能。”

  最终,为了最好的“剧目”呈现效果,“陕歌”选择走沉浸式舞台路线,古风舞美配合主持人古诗串场,营造长安气韵。

  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则把完整剧目拆解成若干片段,保留最核心的舞蹈质感,再穿插演员讲解,降低欣赏门槛。宛林戎解释说:“线上直播间节奏不能太慢,但也绝不能把作品拆得支离破碎。”

  改编,成了所有入场院团的必修课。

  但这只是第一步,所有院团都面临一个核心难题:如何把横屏舞台“装”进竖屏手机?

  据了解,剧院舞台是横向的宽空间,群舞、三人舞调度都是横向展开。但手机是竖屏、窄画幅,常规队形放进去会出框。

  宛林戎回忆说:“排练时经常出现的情况是,群舞刚散开,导播就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说‘左边两个出框了’。重来,再散开,导播又说‘右边那个人只剩半张脸’,再重来。”团队只能把横向调度改成纵向纵深调度,机位跟踪演员,保证观众看到每一个细节。

  成为线下演出“蓄水池”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团播市场营收突破150亿元,日均开播房间数超8000个。其中,专业文艺院团的集体入场,成为最值得关注的标志性变化。截至2026年7月,全国已有57家国有文艺院团在抖音开展常态化团播,累计直播超1.6万场,覆盖观众3.2亿人次。

  与此同时,各大院团也在探索差异化直播路径。记者注意到,成都艺术剧院把直播间搬到了西岭雪山脚下,舞者在雪景中起舞,将自然景观与舞蹈艺术融为一体。从沉浸式舞台到户外实景、从古诗串场到雪山起舞,各家院团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问题:团播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化产品,而是可以有温度、有辨识度的内容表达。

  宛林戎表示,希望专业院团的入场能“拉高整个行业的内容上限,让团播承载更多的文化功能”。

  但这并不意味着专业院团入局就可以坐享行业红利。宛林戎说:“一定要尊重直播的传播规律,沉下心做用户喜欢看的东西,同时守住艺术底线。”

  黄晓宇也强调,“我们不是向流量妥协,而是向观众的日常习惯靠拢”。线上是入口,线下才是完整的艺术体验。当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直播间认识舞蹈、爱上舞蹈、走进剧场,团播这条赛道才真正实现了它的价值。

  线上直播是否会分流线下剧场观众?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潘燕认为,团播与传统剧场演出是互补共生关系,而非替代关系,团播的繁荣不仅不会降低观众走进剧场的意愿,反而会为线下市场培育更广阔的受众基础,吸引看过经典剧目“预告片”的潜在观众走进剧场。(记者 赵丽 实习生 刘培溪)


来源:法治日报责编:张瑞
发改委 工信部 国土资源部 国资委 交通运输部 科学技术部 农业农村部 生态环境部 卫生健康委员会 住建部 自然资源部 北京 天津 河北 山西 内蒙古 辽宁 黑龙江 上海 江苏 浙江 安徽 江西 山东 河南 湖北 湖南 广东 广西 海南 重庆 四川 贵州 云南 西藏 陕西 甘肃 青海 宁夏 新疆 香港 澳门 台湾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人民网 新华网 中新网

主办单位:《城市建设》杂志社有限公司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京B2-20171283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10120200016期刊出版许可证:京期出证字第 1622 号   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署)网出证(京)字第369号

《城市建设》国际标准刊号:ISSN 1674-781X   国内统一刊号:CN 11-5897/F

《城市建设理论研究(电子版)》 国际标准刊号:ISSN 2095-2104   国内统一刊号:CN 11-9313/TU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63257595   投诉举报邮箱:qzlx@zgcsjs.org.cn

京ICP备:09009872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60210382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