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哨”有奖更要“护哨”有方

近日，中国证监会发布公告，拟对17起案件线索的“吹哨人”给予奖励。这是自去年12月《证券期货违法行为“吹哨人”奖励工作规定》施行以来，首批即将落地兑现的“吹哨人”奖励。

细看这批案件线索，违法违规行为多样、隐而不露：有人内幕交易；有公司非法经营证券业务；有会计师事务所在上市公司年报审计中不仅未勤勉尽责，反而伪造、篡改、毁损审计底稿……越是隐蔽的角落，越需要“吹哨人”挺身而出。

财务造假、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等资本市场顽疾，往往手法多变、链条复杂、伪装性强，监管部门再火眼金睛，也难免有看不透的时候。而企业员工、中介机构、投资者等人员，或身处企业内部，或贴近交易一线，最了解企业真实经营状况、最清楚交易背后的猫腻。他们的一纸举报，常常胜过监管部门的多次排查，直接撕开违规行为的伪装，为监管立案、深入调查、固定证据打通关键突破口。

但知情不等于敢发声，现实顾虑往往成为横亘在举报者面前的一道坎。从过往经验看，举报常常意味着身份的暴露、职场的不确定性，不乏有人因此遭受打击报复，被威胁恐吓、降职解雇，乃至卷入漫长诉讼等。在职业前途、人身安全与正义良知之间艰难权衡后，不少知情者最终选择了沉默，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对市场乱象闭口不言。

“吹哨人”制度，就是要打消这份顾虑，让“吹哨”变得值得且安全。去年12月实施的规定，奖励与保护并重：较大幅度提高“吹哨”奖励标准，奖励金额由案件罚没款的1%提升为3%，重大线索奖金上限从10万元提升为50万元等。同时完善保护机制，对“吹哨人”身份信息实行匿名管理，并严禁以暴力、胁迫、诽谤等违法手段打击报复“吹哨人”。

此次证监会集中兑现奖励承诺，推动制度从纸面走向实践，既是给敢于“吹哨”的人撑腰，也是给蠢蠢欲动的人敲钟。当经营主体意识到，身边任何一个知情人都有可能成为“吹哨人”，隐蔽违规行为随时可能被曝光、被追责，以身试法的侥幸心理自然会大幅收敛，倒逼其加强内控、完善治理，把精力从怎么躲过监管转回怎么做好经营，推动市场从被动监管向主动合规转变。

当然，奖励只是开场，保护才是关键。纵观其他领域“吹哨人”制度实践，举报者最终反而被以敲诈勒索等名义提起诉讼的案例并不鲜见。要彻底解除“吹哨人”后顾之忧，一方面要把身份保密、反打击报复等配套措施落实落细，让保护真正“长出牙齿”；另一方面要建立从受理、核查到反馈、奖励的闭环机制，让每条有效线索都落地有声、有始有终。

还要看到，嘉奖“吹哨人”，绝非鼓励随意举报、蓄意诬告。制度边界始终清晰，奖励面向真实有效的违法线索，而不是捕风捉影、挟私报复。对恶意举报、诬告陷害，也应依法依规追责。鼓励“敢吹”的同时防止“乱吹”，守护好良性监督的土壤。

只有越来越多“吹哨人”敢吹、愿吹、吹得响，市场公平正义有更多“眼睛”来守护，才能少一些暗箱操作、多一些阳光交易。一个崇法守信、公开透明、规范有序的资本市场，才能加快形成、行稳致远。

（李华林）